学德语需要多长时间?研究怎么说

全职学习的外交官大约需要 600 个课时,我们大多数人还要更久。FSI 的数字对德语说明了什么,时间都花在了哪里,以及什么能让你学得更快。

日落时分,两个黏土露营者在山间湖边搭帐篷,地上放着一张地图和一个背包。

简而言之:在美国外交学院 2001 年公布的表格里,德语属于对说英语的人来说比较容易的那一组:23 到 24 周,也就是 575 到 600 个课时,就能达到职业水平。但这些学员是全职学习,每天还要另外花好几个小时做功课,而且是因为有语言天赋才被选中的。把功课算进去,想达到高水平,大约要准备 950 个小时的专注学习:每天学 30 分钟大约要五年,每天学两小时则是一年多一点。在普通的大学课程里,大多数学生会在一到两年内,口语达到 Intermediate(中级)的中段。

简短的答案,以及为什么你会看到不同的数字

搜索这个问题,你会看到两种答案:一个精确的小时数,以及一大堆“看情况”。两种说法都有一部分道理。

那个精确的数字来自美国外交学院(Foreign Service Institute,FSI),也就是培训美国外交官的学校。学院的两位工作人员 Frederick Jackson 和 Marsha Kaplan 在 2001 年公布了学院对学习进度的预期。在他们的表格中,德语属于 第一类,也就是“与英语同源关系密切”的语言,同组的还有法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罗马尼亚语、西班牙语、瑞典语、荷兰语、挪威语和南非荷兰语。对于这些语言,FSI 预计学员能在 23 到 24 周,也就是 575 到 600 个课时 内达到目标。第二类语言,比如俄语、希腊语或土耳其语,需要 44 周;第三类(阿拉伯语、汉语、日语和韩语)需要 88 周。

你可能在别处读到过,德语是第二类语言。在 Jackson 和 Kaplan 公布的表格里,并不是这样。真实的情况是,德语并不是同组里最容易的语言,下一节会告诉你差了多少。

在记下“600 小时”之前,先看看小字,因为它会改变这个数字的含义:

  • 目标很高。 FSI 的目标是“一般职业水平”:说得足够准确,能应付社交场合的代表工作和专业讨论,能读懂一份日报的大部分内容。
  • 这些时间只是课时。 FSI 表示,想学得快,至少需要每天四个课时、每周五天,再加上每天三小时或更多的自学。
  • 学员并不普通。 这张表假定学员是以英语为母语、课堂语言学习天赋“很好或更好”的人,并指出能力较弱的学习者通常需要更长时间。FSI 的学员都是成年人(平均年龄 41 岁),平均每人已经会 2.3 门其他语言。

所以,600 小时并不是学会德语需要的时间。它是有天赋、有经验的学习者全职学习德语所需的时间,而且还没算上他们的功课。

德语和其他“容易”的语言相比如何

FSI 自己的成绩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细节。经济学家 Barry Chiswick 和 Paul Miller(2005)利用能力一般、以英语为母语的美国人在学习 24 周后的 FSI 成绩,建立了一个衡量各语言难度的量表。在这个量表上,1.00 代表最难(日语),3.00 代表最容易(南非荷兰语、挪威语和瑞典语)。

德语的得分是 2.25。 和西班牙语、丹麦语一样,低于法语、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2.50),也低于荷兰语(2.75)。换句话说,学习同样的 24 周之后,学德语的普通学习者,口语水平不如学它最近的亲戚荷兰语和斯堪的纳维亚语言的人,也比学罗曼语言的人稍差一些。

这和大多数学习者的感受一致。德语和英语有大量共同的词汇(Haus、Hand、Wasser、finden),所以入门比较友好。时间主要花在语法上。

我们有多确定? FSI 的数字是几十年教学留下的真实记录,这非常少见,也非常宝贵。但它们描述的是一种项目中的一群学习者。用它们来比较语言,而不是当作对你个人学习进度的承诺。

按正常的学习安排会是什么样

FSI 的学员和我们大多数人不一样。要了解正常的学习速度,一所大学的德语系能给出更好的参考。

John Norris 和 Peter Pfeiffer(2003)测试了乔治城大学德语项目中各个阶段的 128 名学生的口语,采用的是录音口语测试,按 ACTFL 量表(来自美国外语教学委员会,American Council on the Teaching of Foreign Languages)评分。这个量表从 Novice(初级)经过 Intermediate(中级)和 Advanced(高级)到 Superior(优秀级),较低的几个主要等级又细分为 Low、Mid 和 High(低、中、高)。Jackson 和 Kaplan 指出,FSI 的职业目标大致相当于 Superior。

下面是 Norris 和 Pfeiffer 在每周上三小时课的学生中得到的结果:

学习德语的学期数 典型(中位数)评级
1 Intermediate-Low
2 到 4 Intermediate-Mid
5 和 6 Intermediate-High
7 Advanced-High(仅测试了 5 名学生)

有三点值得注意。第一,几乎所有人都很快达到了 Intermediate-Low,在第一学期结束时就做到了。第二,之后学生们 在第二学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停留在 Intermediate-Mid,到第三、第四年才再次上升。第三,个人之间差别很大:同样学了四个学期,有一名学生被评为 Novice-High,另一名则是 Advanced-High。

作者还介绍了更早在爱荷华大学做的一项研究:20 名学生学了四个学期德语后,评级的中位数要低一级,是 Intermediate-Low。所以,设计良好的项目可以做得比平均水平更好,但即便如此,两年的大学德语通常也只能让你处在 Intermediate 的范围内,离 FSI 的目标还很远。

为自学算一笔账

只要记得这些数字描述的是谁,就可以把 FSI 的数据换算成一个粗略的个人估计。24 周里,每天自学三小时、每周五天,会在 575 到 600 个课时之外再加上大约 360 小时。也就是说,在理想条件下,达到职业水平需要 大约 950 小时 的专注学习。

每天学习,一天不落 达到约 950 小时所需时间
30 分钟 大约 5 年零 2 个月
1 小时 大约 2 年零 7 个月
2 小时 大约 1 年零 4 个月

两点实事求是的调整:

  1.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 FSI 学员。 没有经过挑选的天赋,也没有配备专业老师的小班。要做好需要更多时间的准备,而不是更少。
  2. 我们大多数人并不需要 FSI 的目标。 点餐、闲聊、旅行和读简单的书,都远远早于专业讨论。如果这就是你的目标,这些时间的一部分就足够了。

等级和考试:“学会德语”是什么意思

只有先说清“要做到什么”,“要多久”才有意义。在欧洲,语言水平通常用 CEFR(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来描述:A1 和 A2 是基础使用者,B1 和 B2 是独立使用者,C1 和 C2 是熟练使用者。歌德学院的考试,从 Goethe-Zertifikat A1 到 C2,都对应这些等级,德语国家的许多大学和雇主也会要求某个等级的证书。

你还会看到学校和课程机构给每个等级标出的小时数。这些数字很少彼此一致,因为它们描述的是不同的课程、不同的学生和不同的功课量。把它们当作粗略的参考,并且预料到上面看到的那种比例:FSI 的职业目标接近这些量表的顶端,而且越往上,每一级走得越久。

对说英语的人来说最难的部分

关于德语作为第二语言的研究,指出了几样比其他一切都更花时间的东西。提前知道它们会有帮助,因为当你知道停滞期是正常的,它就不那么像失败了。

语序和可分动词

德语会把动词放在英语不放的位置。在主句里,变位动词放在第二位,所以在 jetzt(现在)后面,你要说 jetzt gehe ich nach Hause(逐字:现在 走 我 回家)。动词的一部分要放到句末:ich habe ein Haus gebaut(我 已经 一座房子 盖好),而可分动词会拆成两半:Fritz sieht das Bild an(Fritz 看这幅画,来自 ansehen)。在从句里,变位动词要一直移到最后:wenn ich nach Hause gehe(当 我 回家 走)。

在一项经典研究中,Jürgen Meisel、Harald Clahsen 和 Manfred Pienemann(1981)录下了与 45 名在德国学德语、没有上过正式课程的意大利和西班牙工人的对话。在他们对 40 多名成年学习者的分析中,这些规则是按固定顺序出现的。学习者先把动词的一部分和可分前缀放到句末,然后学会在 jetzt 这类词之后把动词放到主语前面,最后才学会把动词放到从句末尾。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掌握了最后一条规则,却没掌握前两条。

这些学习者说的是罗曼语言,而且没有上课,所以他们的时间表不是你的时间表。有用的是这个顺序:如果在其他部分都已经觉得轻松之后很久,你的 weil 从句还是按英语语序说出来,那你走的是一条正常的路。

Der、die、das:词性

每个德语名词都是阳性、阴性或中性,冠词也随之变化:der Löffel(勺子)、die Gabel(叉子)、das Messer(刀)。很多时候看不出任何理由,所以词性只能一个名词一个名词地学。

阅读的帮助比你想的更大。Denisa Bordag 及其同事(2019)让高级德语学习者阅读含有新名词的短文。在上下文中 只遇到三到四次 之后,对于阴性和中性名词,学习者就能注意到冠词和新名词的词性不匹配。对于阳性名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做不到。所以要多读,复习时给阳性名词多一点关注。

格:谁对谁做了什么

德语用格的词尾来标明名词在句子里的角色,主要体现在冠词上。Der Hund beißt den Mann 的意思是“狗咬了那个男人”。Den Mann beißt der Hund 也是这个意思:冠词 den 告诉你,男人是被咬的那个,尽管他排在前面。

说英语的人往往会把第一个名词当成主语,不管它的冠词怎么说。Nick Henry(2022)专门寻找那些在大学学德语到第三、第四学期,母语都是英语,却仍有至少一半的时候会误解这类宾语前置句子的学生,最终招募了其中 51 人。接受 处理教学(processing instruction)的学生,也就是通过练习迫使你用冠词判断谁对谁做了什么,之后对这类句子的理解比接受传统讲解和练习的学生更好,说出这类句子的能力也不相上下。

结论是:格不是光靠背表格就能学会的。你需要大量练习,让词尾真正承担意义。

什么能让你学得更快

集中学习的阶段

在乔治城的研究中,Norris 和 Pfeiffer 比较了两组学生:同样的前四个学期课程,一组在一年内学完,每周上六小时课(强化路线),另一组在两年内学完,每周三小时(非强化路线)。大多数人达到了相似的水平,但强化组中达到 Intermediate-High 或以上的人更多:35%,而另一组是 15%。FSI 自己的经验也指向同一个方向。Jackson 和 Kaplan 写道,投入学习的时间和体验的强度“似乎至关重要”,而达到职业水平所需的时间“无法明显缩短”。

分散安排复习

集中学习不等于临时抱佛脚。Su Kyung Kim 和 Stuart Webb(2022)汇总了 48 项实验、3,411 名参与者,发现间隔练习对第二语言学习有中等到较大的效果,而且练习之间的间隔越长,在延迟测试中的效果越好。有空的时候多学,但每个单词和结构都要在几天、几周里反复拿出来。具体怎么做,我们在 间隔重复,以及怎样真正用好它 里讲过。

大量阅读和听

Jackson 和 Kaplan 说,FSI 的经验“毫无疑问”地表明,学习者花在用这门语言阅读、听和交流上的时间,与他们能把它用得多好密切相关。对德语来说,阅读还能滋养最慢的那几部分:词性和语序都是从大量例子中学会的。更多内容见 如何通过阅读学外语。

一个现实的计划

  1. 选一个说得清楚的目标。 “通过歌德 B1 考试”或者“和另一半的家人聊上一晚上”,比“说得流利”更好。
  2. 算小时,不算月份。 一份简单的记录,会把“我没什么进步”变成“我已经学了 120 小时”,既真实又能激励自己。
  3. 找到一个你能坚持的每日最低量。 每天三十分钟,一年加起来就超过 180 小时。
  4. 加入集中突击。 一门暑期课程,或者一个月多学几个晚上,会比把同样的时间摊薄带来更大的进步。
  5. 每个名词都连同冠词一起学。 写和说的时候都用 die Gabel,永远不要只说 Gabel,复习阳性名词时稍微多来几次。
  6. 按自己的水平大量阅读和听。 语序和词性来自成千上万个例子。
  7. 在格起作用的地方练习。 读一些只有冠词才能告诉你谁对谁做了什么的句子,并回答相关问题。

Franzie 在其中的位置

Franzie 是让你更容易坚持这些学习时间的一种方式。它会根据你选的话题,按你的水平用德语写故事,让每天的阅读感觉像在看书,而不是在做作业。遇到看不懂的句子,点一下就能看到针对这句话的语法解释,比如动词为什么跑到了句末。你可以点任意单词,看到它的意思和各种形式,把它保存下来以后复习,然后在每章结束后的简短角色扮演里用上这些新词。它是帮你稳定积累学习时间的方式,而不是绕过这些时间的捷径。

Franzie 里对德语问句 Wann kommt die Fähre in Paros an? 的语法解释:ankommt 中的前缀 an 移到句末,因为 ankommen 是可分动词。
点一下故事里的句子,就在你读到它的地方,看懂它的语法。

常见问题

学德语要多久才能说得流利?

要达到职业水平,美国外交学院 2001 年的表格对能力很强的全职学员的预期是 575 到 600 个课时,再加上每天的功课,总共大约 950 小时。大多数学习者需要更长时间,而大多数人也不需要达到那个水平,就能轻松使用德语。

对说英语的人来说,德语比西班牙语难吗?

在学习 24 周后的 FSI 成绩里,德语和西班牙语得分相同(2.25)。德语的词汇更接近英语;它的语法,包括词性、格和动词位置,则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掌握。

6 个月能学会德语吗?

FSI 的全职学员每天至少上课和学习七小时,用 23 到 24 周达到职业水平。按正常的学习安排,六个月能为简单的对话打下扎实的基础。

德语达到 B1 需要多久?

目前没有基于研究、对应每个 CEFR 等级的数字,各课程机构的估计也各不相同。作为参考,在一个大学德语项目里,学生每周上三小时课,通常学一到两年后,在 ACTFL 口语量表上达到 Intermediate-Mid。

德语最难的部分是什么?

对说英语的人来说,通常是词性、格的词尾和语序。研究表明,学习者是按固定顺序掌握语序的,而且很多人会忽略格的词尾,直到练习让他们不得不依靠这些词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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